第三十七章 魃鬼的回忆（1/2）

方才尽露獠牙以示威胁的魃鬼忽然收拢那张突兀的大嘴，努力睁眼，使唯一能动的睫毛轻轻刷在布灵点在它眼皮的角上，像短短的绒毛的触摸，若有若无。</p>

它的眼神逐渐清明，却快速模糊，湿意汇聚成两条歪斜的细流自眼眶垂落，因为身体横倒，两行泪流往一边脸颊交汇，往狼藉的地上滴落，一闪一闪。这样一个奇怪的生物，它的泪竟也是透明的。</p>

“呜呜呜……”它又一次含泪眨眼，泪水顺睫毛沾布灵角上，布灵没有挪开。</p>

魂球飘到它的头侧，贴住，不言不语。</p>

沃齐收声，琢磨这异样的意味，一只眼时不时瞟裘明。</p>

裘明由衷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，这算什么？</p>

不对，他心动期，相当于二阶，比这“魃鬼”境界低，他菜，他属于正当防卫，是沃齐在欺凌人家。</p>

然而，虽是这么想，裘明走近一步，蹲下去，看沃齐一眼，把手置于显得抵触的魃鬼头上，联系魂球和布灵。</p>

布灵收角，闪耀柔光，魂球看看魃鬼，再看捋下巴围观的沃齐，有些不情愿地妥协。</p>

于是，三者重演一次刚刚对付沃齐的那招，再现放弃抵抗的魃鬼思维中的场景。</p>

最先是一幕无边无际的暗，没有色彩缤纷的漫天星辰，也没有皎洁的明月，唯有零星的、看不清的、不计其数的光点，说是光点也不恰当，应该说明明灭灭的点，它们共存于这片纯净的暗夜中，明灭即是呼吸，即是另一种不同形态的生命。</p>

而后，画面一转，视角的主人投入暗幕中卷起的漩涡，光影变幻，在遮天蔽日的风沙内现身，举步维艰，一股波动沿视野扩散，风息便歇了，近海的水不断蒸腾，一块块黑影在其支援中飘向远方。</p>

画面再一变，这次主要朝向天空，视角边缘幽暗寂静，但天上很不安生，奔腾呼啸的惊雷，游动于虚实之间的金辉，以及夹在其中飞扬的尘土，彼此对峙，针锋相对，一触即发，霎那对冲一处，激烈的余波使得视野一片空白。</p>

象征回忆的画幕频繁流转，视角主人困于无边的戍守中，在时间也随其消弭的黑暗里，它的眼前渐渐散光，行动渐渐发僵，终有一日，突发的黑幕包住它的全部，一击闷棍似的重击将它敲昏，迷茫地再醒于冰凉的、金属制的台上，台上人的面孔悉数为黑暗笼罩。</p>

视角剧烈颤动，因其主人在暴怒地抵抗，细锐和粗钝相继施予身上，而后颤动兀然停了，视角一点点地、想张开却张不开地缓缓合上。自此，视角再没清晰过，眼前始终像蒙一层很厚的纱布，看东西不清楚，只有重影。</p>

在一个日子，眼前的光忽然亮了许多，视角的主人被突遭的变化吸引，顺着明亮不知走去还是爬去，抑或两者都有。最后，它到了一个地方，这里一片红影。</p>

而后，有两个幢幢虚影靠近，他们的高度挡住了它目部的光亮。</p>

它下意识发动了攻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