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月夜出行（1/1）

她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个流程，尽量去联络，如果实在不行，她也没办法！ 她这样一个小人物，也许早就人走茶凉了！ 听说前儿个纳兰大人家也送了贵女入宫，如今他的后宫可真是百花齐放，他沉醉在温柔香，哪还能记得她是谁啊！ 林冬初却不知道玄烨为了想来看她一眼，正在受他皇玛嬷的责难！ 事情的起因是鳌拜和苏克萨哈因为换地的事相争不断，玄烨这个小皇帝站在中间深感无力。 对自己在政权上的无法掌控而感到窝火。 特别是索尼大人提出的让他亲政的事，也迟迟没有定论，更让他感觉到不安！ 思来想去之后，他决定举办一次南苑校射，行围阅兵活动。 以自己的实力告诉众人，他已经长大了，可以亲政了，你们该放权的就考虑考虑放权吧！ 孝庄太皇太后对他这个决定也很支持，并定下来陪同一起前往，给孙儿助威！ 几天的活动进行的很顺利，他抬手射苍鹰，林中射麋鹿的表现也着实很亮眼，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吃，军中叫好声一片！ 他自己也很满意，孝庄太皇太后自然也很为他骄傲…… 活动圆满结束，明儿一早就打算起程回宫了。 这天夜里，月黑风高，玄烨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骑装，带着七八个心腹就准备趁着夜色出门一趟。 魏珠先带着几个人去牵马了。 梁九功陪着玄烨站在阴暗处等着。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是听见远处树林里传来了沙沙的风吹树叶的声音。 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有些瘆人的鸟叫声。 对于玄烨打算出门一趟这件事，梁九功是不赞同的。 倒不是反对他去见某人。 只是那个地方实在不是万岁爷这千金之躯应该踏足的，想人了传唤回宫就好了，何必亲自去见呢？ 但他也知道自己劝阻铁定是无效，反而会影响自己在万岁爷心里的地位。 所以也只是悄悄在没人注意的时候，在某些人面前透露点口风。 他和万岁爷都知道，在他们身边，谁是太皇太后放在乾清宫的眼线。 可作为乾清宫的大太监，比万岁爷能多知道一点的是。 他还知道哪些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是那个人正试图发展的下线！ 哪个家伙见钱眼开最有可能叛变！ 他知道这些以后就要派人暗暗监视着。 当然也有互相监督的意思。 遇到个什么特殊的，他无法处理的情况，也好能从容应对一下。 比如像今天这种……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，是劝谏无效的。 但万岁爷要是有个什么闪失，他头一个就要被处死，这种情况下，他不是得曲线救国一下嘛！ 尽忠也得看情况的，何况他顾着万岁爷的安危，怎么就不算是尽忠了？ 再说他估摸着不想跟万岁爷走这一趟的，大有人在。 畏惧天花是一个原因，再一个也会考虑到回来之后，听到风声的太皇太后会怎么处理他们！ 想瞒住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 就连万岁爷他自己也知道是瞒不住的，只不过是想先斩后奏罢了。 或是心存侥幸，万一瞒住了呢？ 万一她老人家见没什么事不想伤了他的颜面，追究这件小事呢！ 万岁爷能赌，他们这些下面伺候的可都不想赌。 把他们调开还不是太皇太后一句话的事？万岁爷也不会为着他们几个奴才去据理力争吧？何况还没理！ 梁九功深信，今儿是出不去这南苑的！ 在宫里或许还不太好操作，可是在这南苑想通风报信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。 少年康熙还是太年轻，还没有亲政，对权力的掌控力也没有那么大。 在前朝要听几位辅政大臣的，而后宫则绝大部分人手都掌握在他皇玛嬷手里。 所以他这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，绝对瞒不过慈宁宫那位的眼睛。 只是很多时候，那位娘娘都选择抓大放小，不太管罢了。 可这次的事儿却不能由着他胡闹。 所以接到消息的孝庄太皇太后，天一黑就派人守在了门口，还让人留心御马监那边的情况。 玄烨这边刚派人去牵马。 孝庄太皇太后就带着苏麻喇姑和几个大宫女匆匆赶来堵人了。 “这么晚了，皇上这是要干什么去啊？” 南苑行宫此时还没几经修建并不算太豪华，孝庄太皇太后祖孙两个住的也并不远，这边马还没有牵来呢，那边孝庄太皇太后已经赶过来了。 因着一直在等消息，她并没有洗漱休息，所以抬脚就来，倒也快！ “皇玛嬷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？我这不也是有些睡不着，就想骑马出去转转嘛！” 玄烨见到孝庄太皇太后的第一眼，就下意识的瞪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梁九功。 没用的东西，这么点消息都瞒不住，还留着他有什么用？ “这么晚了还出去跑马啊？今儿白天一天还没折腾够？不累吗？” “嗯……这不是明儿就要回宫了。我就想趁着这天高风凉的，再出去跑几圈，松散松散筋骨，也放松放松心情！” “是吗？天高风凉的，想跑马呀？我还以为你这是月黑风高的，想出门偷香窃玉呢！”孝庄太皇太后言语调侃着，可心情却不太美丽。 本来那小丫头已经出宫去了，她就不打算在一直关注了。 这么久了，玄烨瞧上去和赫舍里家那丫头相处的也挺好的，后进宫的那几个丫头谁也没越过她这个皇后去…… 不管是真是处出了感情，还是因着索尼那老家伙，才给她体面，总之玄烨之前的表现她还是挺满意的。 没想到，她这放心的还是太早了啊！ “瞧皇玛嬷说的，这四周荒郊野岭，都是兵营，我上哪儿偷香窃玉去？” “荒郊野岭，都是兵营啊！”孝庄太皇太后往前走了几步，走上了一坐小亭子，站在栏杆边往远处望去。 山脚下不远处的庄子上还能看见点点光亮，那是夜里庄子上守夜的人点燃的篝火。 他们住的这个行宫院子依山而建，前面就是一大片平坦的南苑校场。 而从后山的小路下山，正好能很快到林冬初现在正在住的那个庄子。 “玄烨啊！你听没听说过一句汉人的老话，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？何况你还是天子，担负着整个天下。 做任何决定前都要三思不可草率啊！” 玄烨跟在后面也看了一眼那个庄子，心里知道是瞒不过他皇玛嬷的，索性坦然了，“皇玛嬷，孙儿是得过天花的，不怕那病的，再说那庄子上也没什么危险了，警戒都撤掉了。 他们已经上了折子打算进行下一步试验了，我这不是想去看看，要是一切顺利，计划可行。 下一步，我就想在宫女、太监身上试试成品疫苗，只有先在宫中试用，这疫苗才能顺利的在外边推行。” “什么推行，什么试用的，都不是你夜里要出门，还是去那个庄子上的理由。你也不用拿这些话忽悠我！ 就算你得过天花了，你身边伺候的这些人也全都得过天花了吗？宫里的人也都得过天花了吗？ 那病毒沾到衣服上传回宫里，又如何是好？ 说是已经安全了，可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？ 如今正关系到你是否能亲政的紧要关头？容不得一丁点闪失！ 这你应该明白的吧！怎么能因为……就糊涂了呢！” 那个因为什么孝庄太皇太后没说，可祖孙两个心里都清楚！ 玄烨也没想到林冬初的出宫，对他的影响会如此大，虽然平时忙碌的他想不起来，可一但闲下来他总会控制不住的想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呢？ 偶尔也会抱怨她没良心，这一去就全无消息了。 自己想知道点什么，还要从曹寅那里打听。 她一直是和刘嬷嬷有联系的，所以对于他的最新消息，除了从庄子上那边辗转得到一些，就只能从曹家打听了。 这让他很烦躁！ 别看他这段时间一次都没去过她住了几年的那个小院，可那院子却一直为她保留着，里面的东西除了他搬到自己宫里的，其它的一点都没叫人动过。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，特别是他皇玛嬷的注意，他也没敢搬太多的东西。 只叫人搬来了那张她经常躺的摇椅，和有她批注的一些医书、药方！ 学习累了，或是被前朝的事弄的很郁闷的时候，他就会将人都赶 出去，自己躺在那张摇椅上，学着她的样子摇着椅子，或是看一会书，或是闭目养神休息一会，心情就能变得平静，觉得又有了拼搏的力量…… 以前她在的时候，他还不觉得，可她离开以后，他却觉察出自己失去了什么，丢失了让自己平静放松的圣地！ 没有人能让自己那么放松紧绷的神经了。 哪怕是面对至亲的皇玛嬷，他很多时候也会前后权衡话术，当然，也不是说皇玛嬷对自己有什么意见。 只是皇玛嬷也有自己的立场，很多时候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，而大多数的较量，都是以皇玛嬷占上风而收场！ 至于皇后，他们两个是相处的不错，可皇后背后站着她的家族，以后还会惦记着她亲生的皇子，而他也想借皇后的手，利用她背后的家族做点什么事，比如支持他亲政…… 至于宫里的其它宫妃，也差不多吧！ 一个个背后站着的势力，哪一个他也不敢掉以轻心！ 很多时候，点谁的牌子，他都要权衡利弊，争取平衡各方势力，这样的算计，哪能有什么自由轻松的心境？ 所以在来了南苑之后，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见她的心情了！ 明明就在那么近的地方，而且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！ 就去见一面也没什么吧！ 也许她也后悔自己的决定，觉得在外头住着不舒服，却不好意思开口呢！ 那丫头自来是个面子矮的，他亲自去瞧瞧，就能知道她是不是改变心意了！ 唯一让他有些拿不准的，就是他皇玛嬷的意思，可思来想去觉得无非就是一个低位的宫妃，应该不会让他皇玛嬷太介意吧！ 何况，她还不一定想回宫里来呢! 若她还是不敢心意，那这见一面就更没什么了啊！ 自己又不可能强迫她进宫来，他也做不出那样的事…… 应该做不出来吧！ 他在心里说服了自己，就定下来这最后一晚去庄子上的计划。 明明只和几个心腹提起过，可这事还是让皇玛嬷提前知道了。 这个结果，比他没有见到人，还让他恼火。 前朝控制不住，后宫也管理不好，他这个皇帝做的还真是窝囊啊！ 自己想想都觉得脸上无光！ 也难怪她一门心思的想出宫去，是不是也觉得万一有个什么事，自己是保不下她的？ 别看她整日里没心没肺，迷迷糊糊的样子，可他却知道大事上她精明着呢！只不过是装糊涂罢了！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，玄烨又瞪了一眼低头站在亭子下，装死的贴身太监和侍卫们！ 这些人说是他的心腹，可没有一个不是皇玛嬷替他挑选的！ 他以为自己恩威并施的几番操作下来，已经将人都降服了，叫他们都只忠心自己一个人了。 可现在看来，还是他太自以为是了，只是他自己以为而已。 这不管是前朝、还是后宫的路，他要走得长走得稳，要做得还多着呢！ 望着远处的亮光，玄烨暗自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不满的情绪，告诫自己戒骄戒躁，慢慢来，稳稳的，别着急…… 孝庄太皇太后见孙儿不吱声，自然也知道他是不高兴，甚至心中有很多不满的。 若是她手下的人不听自己的话，而暗自投诚别人，哪怕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，她也是会不满的。 所以，之后若是孙儿想要踢掉谁，她自然也不会拦着，有些事，是要他自己一点点去经历自己去成长的。 孝庄太皇太后，爱怜的替自己孙儿整了整衣领，“山中风大，仔细吹得头疼，你就是想要出门，也加件带锦帽的厚貂裘啊！看来还是底下侍候的不中用，不尽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