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回 催婚88（1/2）

奶奶家新换了崭新的大铁门，特意请人漆成了朱红色，很衬春节前后的喜庆气氛。</p>

大门全敞开，春联还没到该贴的时候，阔大的门面，愈发红得纯粹。</p>

湘琴瞧着大门的喜庆红，欢喜之情早已化成眉梢的笑意。</p>

她不再等尚在磨磨蹭蹭的爸妈，迫不及待地先行推开了车门，轻轻盈盈地跳了下来，脚一落地，心也跟着落到了实处。</p>

一近大门，她难掩满心欢喜，扬声大喊：“奶奶，我回来了！”</p>

奶奶辨出了湘琴的唤声，穿着簇新的衣服，系着撒花的围裙，挽着袖子，露着褶皱的手，就笑脸迎了出来。</p>

“琴啊，奶奶的心肝宝贝，可舍得回来了。”奶奶惊喜太过，眼角笑出了泪花。</p>

湘琴快跑过去，欢笑着，转着圈瞧奶奶，又从上到下，从下到上，打量了好几个来回。</p>

“还行，还这么精神。”</p>

湘琴说着欣喜的话，早满含情意地抱住了奶奶，眼角也滚下了热泪。</p>

“奶奶，我饿了。”湘琴不敢让奶奶哭太久，偷偷抹去泪珠儿。</p>

奶奶欢喜听这个。果然，一听湘琴嚷饿，慈爱地呵呵笑起来。</p>

湘琴像小时候那样，摇着奶奶的胳膊，扭股糖似地撒娇。</p>

“就知道你一回来就嚷饿，刚炸了你爱吃的，藕盒、鱼块、萝卜、豆腐……”奶奶喜滋滋细数炸菜花样。</p>

湘琴娇笑插嘴问：“有没有红薯？”</p>

奶奶的眼笑眯成一道缝，额头的褶皱又深了些。</p>

“有，都有。”</p>

“还是奶奶最疼我。”湘琴嘴甜地说。</p>

这些儿时爱吃的东西，对湘琴早失去了要命的吸引力。奶奶每年照样炸，永远当孙子辈是调皮闹着要好吃的小孩子。</p>

叔叔婶子堂弟堂妹闻声也出了院子，呼啦啦全围住一年未见的湘琴，老爸老妈反靠了后，只在圈外默默瞧着。</p>

湘琴笑着，一一打过招呼。</p>

有个面生的小伙子，一声不吭地站在二婶跟堂妹中间，余光打量着湘琴，有些羞怯，有点惴惴。</p>

湘琴好奇地多看了几眼，猜想，他该是老妈说的那个，堂妹的未婚夫。</p>

小伙子约摸二十出头，黑黑瘦瘦的，脸型偏长，鼻子眼睛凑一块，不觉得好看，也不觉得难看。</p>

“这位是？”湘琴出于礼貌，主动打招呼。</p>

小伙子刚要开口，二婶先得意地吧啦吧啦起来。</p>

“这是你二妹的对象，驿市工商局上班，可有出息了。小冉，这是你大姐，比小淑大五岁，还没对象呢。要是你们局里有合适的，可想着点儿你大姐。老话儿说了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”</p>

“这……”小冉不知怎么接，羞愧得几掩不住。</p>

湘淑不满地叫了声妈，“他只是个编外打杂的，才去几天啊，人还没认全，哪有帮忙介绍对象的资格？”</p>

二婶被直接戳穿得意面皮，收了眼里的得意，狠得牙根痒痒，鼻子里哼一声，骂道：“死丫头，要你多嘴。”</p>

湘琴尴尬地冲湘淑笑笑。</p>

这样的情形，每年都上演一回，早习以为常。</p>

二婶典型的刀子嘴，爱东家长西家短的攀比。</p>

湘淑从十八岁起，二婶年年都说她家小淑有对象了，从村支书家的二儿子，到镇上开小卖部的，还有外出打工的、上学的……身份不一，热衷依旧。</p>

确实，就条件而言，今年这个小冉，算是很能拿得出手的。</p>

“那，恭喜二妹了。”湘琴满心真诚，拉拉湘淑的手，只觉她手心沁着冷汗。</p>

湘淑有点尴尬，忙抽出手，瞟了一眼小冉，低声又怯怯：“谢谢大姐。”</p>

没了然后。</p>

湘涵大大方方地走到前面，几乎挡住了二婶的视线，边使眼色边笑说：“大姐，奶奶炸了你最爱吃的红薯，要不要去尝尝？”</p>

湘琴明白堂弟眼色的意思，很感激他适时的解围。</p>

“好啊。咱边吃边聊，跟大姐好好说说你的大学生活。”</p>

所谓龙生九子，各个不同。</p>

二叔二婶虽称不得龙凤，一儿一女可是天差地别。</p>

湘淑打小不喜读书。</p>

初中一毕业，说什么也不去上学了，整天闹腾着要去大城市打工，幻想融进外面的多彩世界。</p>

闹腾了两年多，打也打了，骂也骂了。</p>

湘淑就是不肯再回学校去。</p>

二叔二婶实在没法，趁春节期间，村里外出打工的股长，回村过年的机会，拎着节下礼物，忍耻求上门去。</p>

股长牛气哄哄，翘着二郎腿，抽着过滤嘴，听足兴了马屁，觉得通体舒畅后，才勉强答应，可以带湘淑出去看看。</p>

一到城里，可谓乱花迷人眼。</p>

湘淑太小，心性未定，因过早摆脱了父母，遂彻底放飞了自我。</p>

好容易进厂做了工，又想着厂子外的花花世界。</p>

于是，瞒着股长辞了工，私自离厂去餐厅做了服务员，又不长情，工作说换就换，结果一事无成。</p>

失联大半年后，二叔二婶亲赴城市，差点跑断了腿，才拧着湘淑的耳朵，生拉硬拽，死活把她带回了村。</p>

自此，湘淑天天瞎晃荡，很是被人瞧不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