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血色鸳鸯(二)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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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红嫁衣第一次自称“我”。 她以前说起话来,要么自称“奴家”,要么自称“妾身”。 但是来到了现代世界,跟着李流星耳濡目染了许久,她也接受了许多如今的思想。 很多时候,虽然红嫁衣没有说话,但李流星能够感觉到,她其实是醒着的。 她在透过他的眼睛,来注视这千年后的世界。 沧海桑田,星移斗转。 日居月诸,青松落色。 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,她像是被时间遗漏在角落里的一卷古画。 红嫁衣没说过,她很少会和李流星说话,但是李流星觉得,她应该是喜欢现在这个时代的。 他知道她在看,所以他放下了手里的电子游戏,转而去翻看那些随着时代变迁的文学读物还有纪录片。 其他人都知道李流星突然变得爱看实体书了,而且经常抱着字典去啃那些外国文学,以及近代书籍。 但没人想到,他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,来教红嫁衣学会简体字。 近代史,现代史,那些小学初中的时候,老师要求学生们读的散文和名着。 李流星也开始看风景,他无法去太远的地方,但是会关注那些旅行博主。 他们一起在投影仪上,看了终年不化的雪山,广阔无边的草原,水天一色的盐湖,浩瀚无垠的星空。 他们看了海底的珊瑚群,看了几万光年外的星系。 红嫁衣透过这个少年的眼睛,看见了无数的风景。 那是曾经她被困在四四方方的蓝天下,终其一生,至死不曾看见过的风光。 她看得入迷,那些壮丽的风景,美丽的散文,格式怪异的诗歌,还有让她心神为之一颤的哲学书籍。 而他知道她在看。 李流星在这种无声的陪伴里,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。 他对红嫁衣没有男女之情,红嫁衣对他也没有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李流星不再畏惧她,而是转变成了一点先行者对后行者的期待。 他想看见红嫁衣慢慢拥有自我,融入这个时代的样子。 而现在,她第一次对他说了“我”。 “谢谢你,李流星。” 红嫁衣郑重其事地喊了他的全名,而在她的那个时代,喊人全名是极其不尊重的行为。 但那一重枷锁,她如今已经摆脱了。 “这段时间以来,我想了很多,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我从没有看到过的风景,学习了我曾经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思想。” “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,真的很勇敢。” “所以,我也要勇敢一次了。” 随后,一切便陷入了寂静当中,不再有任何声响。 李流星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,为什么一定要进入这个名叫血色鸳鸯的副本。 他莫名有种感觉,觉得现在的红嫁衣,像是一个骄傲的殉道者。 她仿佛一只孤注一掷的飞蛾,明知道结局只会是引火自焚,却依旧奋不顾身地扑向那炽热的火焰。 他突然意识到。 “喂……我好像,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” 从认识起到现在,他们一直都称呼她为“红嫁衣”,还从没有听她提起过她的真名。 但红嫁衣好像睡着了,她像是过去蛰伏的那些时刻一样,不再出声。 李流星沉默了,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心里有些闷闷的。 千万不要有任何意外……拜托了。 你能听到的,对吧? 宁溪已经把选择的结果发给了普洱,告诉对方黎明小队决定进入血色鸳鸯副本。 普洱回了一个ok的手势,然后发了一句。 【好的,等到时间后,我会联系你的,合作愉快。】 确定好之后,宁溪揉了揉眉心,坐在沙发上,往后一仰。 “既然如此,这几天里就好好准备一下吧。” 新的等级,新的副本,新的挑战。 “你们,全都给我去上表演课,锻炼一下承压能力,别遇到意外情况就出戏了。” 话虽如此,光是想想角色扮演这一条,宁溪还是觉得头疼。 她可是大开大合惯了,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选手。 万一到时候让她扮演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娇滴滴的大家闺秀,她不出戏才有鬼了。 血色鸳鸯……里面会有的角色,一听就是那种古时候的娇小姐啊。 也不是说看不起古时候的女孩子们,主要是那和宁溪的风格实在不匹配。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,古代的人是很讲究仪态的。 什么女人走路莲步轻移,男人走路迈个八方步,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规矩。 小时候看古装电视剧,里面活泼大胆的女主角被送去学规矩,然后受到了宫里嬷嬷的各种折磨。 这一直都是宁溪小时候的心理阴影。 初中那会她特别爱看穿越小说,但是一想到要学规矩,就天天祈祷自己千万不要穿越。 为此她甚至下雨天都不敢出门了,生怕一道雷劈下来,把自己劈去了某个需要裹小脚的朝代。 只是没想到啊,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。 小时候没穿越成功,结果长大以后,居然要在恐怖副本里学规矩。 宁溪特别庆幸,还好自己生在不用三跪九叩的现代。 在之后的几天里,黎明小队的几人全都在研究血色鸳鸯副本里所在的朝代,应该学什么。 中途红嫁衣醒过来一次,把朝代具体的时间告诉了他们。 好在那个朝代在历史上,算是比较开放的了。 至少没有末代封建王朝那么离谱,起码女人基本的自由还是有的。 红嫁衣生前的身份地位算是比较高的,也就是常规认知里的大家闺秀。 她虽然没有裹小脚,却也要从小读女诫女训,被三申五令,出嫁后绝不可忤逆丈夫。 父亲是个三品大员,母亲与父亲则是门当户对。 红嫁衣的父母算是很恩爱的了,但父亲房里仍旧有三个小妾,两个通房。 而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,在成亲之前,也已经有了三个通房丫鬟。 曾经红嫁衣觉得自己被马夫玷污了,也心如死灰过。